武周到底是独立王朝,还是唐朝的一部分?
在悠悠千载的历史长河中,史学界长久以来秉持着一个既定论断:武则天所创立的武周政权,实为唐朝历史篇章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众多史籍在介绍武则天时,皆不约而同地将其冠以“唐朝女皇”、“唐朝人”之名。犹记得香港曾有一部以武则天为主角的电视剧,由潘迎紫担纲主演,其片头曲中那句“唐朝女皇武则天”,至今仍萦绕耳畔。
然而,这一看似铁板钉钉的论断,实则源自传统史观的深刻烙印。当然,它的形成也自有其逻辑与缘由。
1、缘由探析
我曾在诸多论述中提及,历史学实则是一门别具一格的统计学艺术。统计学之精髓,在于便于归类与探究,故而许多规模较小的王朝,往往被打包处理,丧失了其独立的身份。譬如,当我们谈及魏晋史时,所指的难道仅仅是曹魏与晋朝吗?非也,它囊括了曹魏、两晋,亦涵盖了蜀汉、吴国,以及五胡十六国的纷繁历史。之所以采用“魏晋”这一称谓,纯粹是为了便于归类与叙述。
展开剩余73%同样地,在西汉陨落至东汉兴起的这段历史间隙中,中国还经历了新莽与玄汉这两个颇具影响力的政权。然而,由于它们存续时间短暂,加之其合法性在后世的评价中呈现出局部否定的态势(此处所言局部否定,意指既未全盘否定,亦未完全承认),故而新莽与玄汉的历史,被一并归入了西汉的宏大叙事之中。
实际上,西汉的历史中还悄然融入了三段并不属于其自身的历史片段:首段乃楚汉相争的四年时光,彼时刘邦尚未登基为帝,但后世为了统计与叙事的便利,仍将这四年划入了西汉的范畴;次段便是新莽;末段则是玄汉。
因此,为了统计与归类的便捷,唐朝之后的历史学者们,将武周纳入了唐朝的框架之中。
2、武周,是否真属唐朝?
那么,武周究竟是否属于唐朝呢?
对于这一问题,不同时代的看法自然迥异。
在武则天初登帝位的那些岁月里,她的心中,唐朝已然覆灭,武周则是崭新的朝代。故而,武则天从未自视为唐朝的皇帝,而是以周朝皇帝自居。唐朝的宗室自然也不认为武周是唐朝的一部分,原因不言而喻:武则天对李唐宗室进行了大规模的迫害。倘若武周真是唐朝的一部分,李家宗室又何至于遭受如此迫害?这岂非荒谬至极?
许多人将吕后与武则天的行为混为一谈,认为武则天大规模迫害李家人,吕后亦必然大规模迫害刘家人。然而,我可以负责任地说,这一说法对吕后实属不公。吕后主观上仅迫害过赵王刘如意一人,虽有刘邦其他两个儿子因吕后的高压而死,但那实属意外,吕后主观上仍期望吕家与刘家世代交好,这一点与武则天截然不同。更何况,吕后从未有过称帝的野心。
当然,武则天在皇位传承的问题上也曾有过犹豫。譬如,她一度考虑将武三思立为太子。倘若在另一个时空里,武三思继承了武则天的皇位,那么武周便将成为一个彻底终结唐朝的王朝,而非唐朝的一部分。然而,经过一番深思熟虑,武则天最终还是决定让唐朝的废帝李显担任太子。在武则天晚年,李显接受了她的禅位,再次登基为帝。
3、武周,何以被视为唐朝?
尽管在武则天称帝之时,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李家人,都未曾将武周视为唐朝的一部分。但在武则天禅位之后,情况却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首先,唐朝的废帝李显以武周太子的身份接受了武则天的禅让,而非绕开武则天的法统直接称帝。因此,在李显继位的那一刻,他的身份是武周太子、武周的第二代皇帝。然而,李显称帝后,却宣布将国号恢复为唐。在李显乃至唐朝后世君王的理论构建下,李显继承了武则天的皇位,而既然武则天愿意将皇位归还给李显,那么武则天称帝的那段时期,便可以被视为武则天作为唐朝摄政皇帝的历史,而非王朝的覆灭。
毕竟,都是一家人,总得顾及些体面。
而后世的史官们,为了记载与叙事的便利,也懒得去深究这笔糊涂账。
没错,这确实是一笔糊涂账。
4、结语
那么,说了这么多,武周究竟是否属于唐朝呢?
其实,在最初的时候,无论是武则天还是李家人,都认为武周并非唐朝的一部分,而是唐朝的亡国时期。然而,在李显重新成为皇帝之后,李家的皇帝们又普遍表示需要承认武周是唐朝的一部分,是李家的老太后一时兴起做了摄政女皇。因此,武周并非唐朝的亡国时期。
所以,这其实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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